宫里出身略不错些的嫔妃或明或暗,尽数都存眷于此。别的临时不提,就京中那些驰名的淑女,有各家夫人暗中来往,天然个个心中稀有,林云熙也得了林夫人塞给她的一份票据。除了世家朱门嫡支旁支应选适龄的女子,也有很多才名、文名出众的豪门淑女,更触及其家中父兄族人的官职爵位,另有其他州郡望族出身、或面貌出众、或有贤名的适龄之人。
青菱听了不由懊丧,抱着碧芷的手讷讷道:“是我想的不敷全面。”
林云熙微微一笑,“你放心,她就算猜到了也不会做甚么,何况她眼下狐疑的可不是我。今后若查问起来,她本日所见,便可让我无虞脱身。”
那原是景福宫奉养顺芳仪的宫女,几番鞭挞之下被逼得透露真相,说是一个眼熟的嬷嬷给了她钱银,要她在顺芳仪的吃穿里放些东西,她家中困顿,实在贪那财帛,才被拉拢了。
碧芷却不觉得意,道:“现在这景福宫裁了人,老是要挑了新的送出来,顺芳仪快刀斩乱麻,皇后娘娘却一定不能再度陈仓。”
董嬷嬷道:“倒不是主子孤陋寡闻,老奴久在宫闱,曾听闻贤人手里也有很多极擅医毒之数的里手,只在太病院挂职,并不等闲露面。再看那西域边疆,巫医草药亦是自成一家。且老奴暗里测度,这些药方可贵,必是代代相传积累而来,本朝传承三百余载,建国圣主对前朝皇裔并未赶尽扑灭,古方医术流落官方也是有的。”
碧芷方恍然大悟,又沉吟着道:“奴婢大胆猜想,到了眼下,那些动静通达的宫人们多数能猜出那几个是皇后的人,偏皇后又不得不这般不包涵面地将他们除了。只怕任谁都要留个心眼,连忠于皇后娘娘的人也会感觉唇亡齿寒,哪怕今后皇后娘娘能把他们再挪出来,对这回的袖手旁观,也不免存个疙瘩。这才是主子说的,皇后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罢?”
复又起家向林云熙顿首一礼道:“家父能得此善遇,都是昭仪极力照拂之功,妾身拜谢。”
可这回庆丰帝不但亲身下旨,惩戒之严也叫人胆怯,最叫人不安的,是他竟未和皇后说过一言半语!一道口谕,已将皇后在宫中至高无上的职位中拉了下来,让统统人都清楚明白的看到,贤人才是天下之主!不管前朝后宫,都只能由一小我说了算!皇后能执掌后宫,是因她有贤人的搀扶和看重,而不是因为皇后本身!
宫人这里倒可渐渐策划,选秀却近在面前,林云熙膝下有子,站稳了脚根,早不惧新人与她争宠,但也不敢说是安稳无虞,倘若真出一个绝代宠妃,她先前打下的大好局面岂不是成了笑话?
寿安咧开嘴咯咯笑了,点着头留着口水,含混不清得道:“阿父!”
说到这里,她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砰砰直跳的严峻和焦炙,淡淡道:“那边如何?”
那宫女关押在柴房里,夜里竟另有翅膀来救,又抓住了两个,竟也是顺芳仪的宫人!此中一个还是景福宫的掌事内监。
林云熙闪现出迷惑来,笑道:“我只见过她带着个活泼聪明的宫女,倒未曾听闻又添了嬷嬷。想必是太皇太后新拨了奉养程娘子的。”
碧芷也笑着劝道:“皇后本身作为才气让她部下的人感觉寒心,如果主子来做,不是又叫她们不计前嫌分歧对外了么?反而送了皇后收拢民气的机遇,主子才不会做白工夫呢!”
而林云熙和满宫妃嫔们所虑最甚者却还住在宫里——太皇太后自正月里召程氏入宫伴驾,到了现在选秀将至,也不见遣送回家,叫各宫嫔妃都不由嘀咕起来。反而庆丰帝忙着国事,又有几个儿后代儿,偶尔召幸嫔妃,早就不记得宫里还住着这么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