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相觑一眼,阿泰却“哼”一声,怒道:“何止难堪。我与二叔才出了万安馆,就被士卒拦下搜身,几近将鞋底都翻了,出城之时又被搜了一遍,那张郅部下的人仿佛还想来拿我二人。幸亏二叔机灵,趁着一堆骡马进城,带我趁乱钻了出去……”
“昨夜能过关,实在也并非妾一人之力。”我说,“幸亏虞公子路过敝馆,路见不平,那张县尉才未曾胶葛好久。”
这话我说得诚心,连本身都几近要信了。
那是郭维的兄长郭老迈的声音。
“那么第二呢?”我又问。
“夫人笑甚。”郭维在一旁道。
彻夜之事,好歹是畴昔了。我一边放松着思路,一边想,阿谁最要紧的司盐校尉还没有来到海盐,便给我找了这么大的费事,想来侯钜的确是焦急了。
我天然晓得。那侯钜之以是焦急,乃是因为他名下占了海盐县私盐买卖的大头。
阿香笑道:“夫人放心去吧,此处有我等在,必是安稳。”
阿香惊诧。
见他们二人都不言语, 我晓得这些说得也差未几了,该到了安抚的时候。
郭老迈没有理他,转而看向我。
世人皆讶然。
海边的屋宅,不像别处那样讲究,所谓院墙也不过是矮篱笆柴扉。我昂首看去,一眼便瞥见了郭老迈短小精干的身影,跟在他身后的,另有郭维和阿泰。
阿香却神采犹疑,道:“夫人话虽如此,那虞公子乃是海盐大户,连县府都要看他面色。下次再遇得本日这般事,莫非夫人也不想请他出面?”
郭维瞪着他,面色涨红,却没有再出声。
“啪”一声,郭维将手中茶杯叩在案上,冷着脸道,“夫人所言有理!兄长,我早说过那侯钜不会等闲放过我等!前次我等从舟山返来之时,碰到海盗打劫之事,兄长忘了?那些人与县长早有勾搭,那个不知,若非我等船好跑得快,早已经被剁了喂鱼!那奸人打的甚么主张,现在连倪夫人都看出来了,兄长还顾虑甚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翻没多久,院子外忽而传来一个声音:“但是倪夫人返来了?”
故而第二日,我如先前所言,带上小莺,重新又清算了行囊往乡间去。
只见他悠哉地喝着茶:“昨日夫人奇策,他甚么也未曾搜到。就算虞衍未曾出面,他也自会无趣分开。”
郭老大出去看到我,笑呵呵地拱手见礼:“鄙人方才见夫人车马停在了内里,便晓得夫人返来了,特来拜访。”说罢,他让阿泰上前,将手中的两盒海产奉上。
到了海边的时候,恰好到中午。这处所,昨日才来过,不想恰好刚过一日就走了返来,连打扫都不必。
公然,阿香和老钱听着,面上亦动容起来。
我浅笑,拿起杯子,抿一口茶。
郭老迈点头,正待说话,郭维在一旁忽而道:“那不见得。”
我说:“你安知本日之事,非他出面不成?”
我说:“我笑诸位想得太妙。”
“郭老迈莫焦急,我另有第三问。”说罢,我看着郭维,“今晨老三和阿泰早早分开了万安馆,不知一起上可曾受报酬难?”
老钱道:“夫人所言极是,我等晓得了。”
他话没说完,郭老迈咳了一声,将他的话打断。
阿香家贫, 祖上只传下了几分薄田, 却有七八口人要养, 这些年端赖她在城里帮佣。而老钱虽是本来万安馆一向以来的奴婢, 但我晓得他并非甘心如此,一向想着赎身之事。我这番话,就是冲着二人的心机去的。
他的面上倏而规复了和蔼之色,倒是目光炯炯。
“我今晨回到家中之时,才听二弟提及此事。”酬酢一番以后,郭老迈感慨道,“鄙人忸捏,几乎给夫人招惹了费事,左思右想,实在过意不去,正想到城中登门伸谢,不想夫人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