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她前面定然有话要说，谦道：“奴婢不敢居功。”
“云霓生，”她不紧不慢道，“元初此番安然返来，你确有大功。”
公子虽至今未曾订婚，但如果说主公和大长公主全无考虑，那是不成能的。桓肃和南阳公主的母舅新野侯陈衷一贯有来往，而桓府中的仆婢们在暗里里也早已传得有眉有眼。公子配公主，世人常常提及时，无不羡慕慨叹，男默女泪。
在宫中逗留整日，回到桓府时，已是夜里。
世人欢笑不已。
我唯唯应下。
可才进门不久，大长公主院中的人来找我，让我畴昔一趟。
“还不是为你去出征之事。”大长公主道，“我两月未曾见你，总要问明你每日做了些甚么。”
我答道：“记着了。”说罢，施礼退下。
恰好，我还晓得，对于南阳公主，桓肃和大长公主刚好也有所筹算。
“你怎来了？”大长公主微有讶色，却似毫不料外，目光扫过我，“急仓促的，也不待通报。”
太后嗔道：“你休得来替你父亲障眼，元初之事，你又不是不知。”
“为何？”他问。
公子神采如常，行了礼，道：“儿来看看母亲，何必通报。”
大长公主实在谦善。太后已经问我问过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记不清我的名字。
拐弯抹角，本来是摸索此事。我内心了然。
大长公主莞尔：“你经心奉侍，何过之有？如太后所言，只要你好生奉侍，府中必不虐待。”
“本来如此。”她点头，“这般说来，倒是我多想了。”
大长公主又问了些公子常日起居之事，我正一一答来，外头的内官俄然来报，说公子来了。
大长公主和桓肃居住的天井甚是标致，雕梁画栋，便是夜里掌着灯，也能看出园景如画。这府邸说是桓府，实在该叫大长公主府。服侍她的人如宫中之制，内官家令一应俱全，皆宫人服色。
我路过沈冲身边，发觉他也看着我，微浅笑了笑。
“这般夜里，他去马厩做甚？”
太后点头：“也好。”
“外祖母，”这时，公子道，“此番霓生随我去西北，也立了大功。”
太后说罢，她却转向大长公主：“虽说元初不成二十五岁前结婚，然早些议亲定下又有何妨？该筹办了。”
“姑母何必焦急？”沈延道，“寻不到合适的便迟些，总不会缺了。”
我说：“是奴婢之过，奴婢忸捏。”
此言出来，世人皆笑。
大长公主放下茶杯，缓声道：“此事，我与伯敬亦曾商讨，仍感觉过早，还是过两年再议。”
“奴婢自入府以来，一向侍营私子，从未分开。”我挑着全面的话对付道。
大长公主道：“这般焦急做甚，你才回到家中，总要疗养些光阴。”
太后向沈延和杨氏问道：“上回说的那绥阳侯陈植之女，倒是如何？”
只听太后在身后道：“我但是胡涂了？总觉这婢子面善……”
二人对视一眼，杨氏道：“陈氏闺秀甚好，只是问了生辰请卜者贞问，不甚合适。”
大长公主暴露笑容，慈爱地拉过他的手，在榻前坐下。
“有功便是有功，有甚可谦逊？”大长公主的声音和缓，“本日我唤你来，乃是想问你一事。”
此事，世民气照不宣，但此中启事都晓得。沈冲的婚事迟迟不决，与甚么卜者无关，启事全在沈延。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一心想给他找一门上好的婚事。至于人选，他也早就已经想好。天子的第十四个女儿南阳公主，在浩繁公主当中，最受天子心疼。她的母亲陈朱紫，出身贫寒，原是天子做太子时的宫婢，因生下南阳公主和八皇子广陵王而受封，甚为得宠。可惜陈朱紫在天子即位以后不久以后就归天了，只留下一双后代。浩繁皇子皇女当中，天子对南阳公主和广陵王最为关照，特别是南阳公主，天子经常亲身过起居之事，可谓视若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