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公子还未出大营,郑佗那边的长史就仓促赶来,向公子扣问此举何意。
裘保一笑:“一定不晓得。马銮从营中得来的脂膏,好些都贡献下邳王去了。别的不说,下邳王和郑刺史在武威城中的府邸,都是马銮押着军士修的,下邳王就算再老病,也不会全无知晓。”
公子沉下脸,目光冷峻:“我乃奉朝廷之命,都督关中诸军事。莫说武威,凉州统统兵马皆在我节制之下,郑刺史莫非有禁止之心?”
裘保领命而去。
没多久,崔容来到。他明显晓得公子召他来的企图,身后跟着两个侍从,手中捧着小山普通的卷册。
“背叛?”公子皱眉,“而后呢?”
公子道:“鲜卑人占有险要,一旦突袭,大营危矣。将雄师撤入城中,进可攻,退可守,难道分身其美。”说罢,他意味深长,“我出征时,朝廷授以临机措置之权,凉州府库亦在此中。刺史莫非不舍?”
当然,武威郡驻军,并不止武威城一处。四周的姑臧、揖次、显美等县城亦各有千余驻军不等,可与武威城互为犄角照应。但那都是为了对于羌胡等小股袭扰而设,万人以上的雄师攻来,凭他们没法抵挡。而别的郡县,则更加悠远,且兵力不及武威,能够留意的援师,便只要秦国。
“措置他并非首要。”他冷冷道,“当下最紧急之事,乃在城防。”
保卫城防的兵卒, 与外虎帐中所见无异, 委靡不振,全无士气。气候酷寒, 很多人穿戴单衣,围坐在城下的篝火旁取暖,将官在一旁也熟视无睹。
公子未几言语,令崔容带人去往各处府库盘点物什,以备调配。
我曾听青玄说过,崔容畴前在京兆府做过贼曹,厥后又去廷尉府当过属官,受命抄家无数,很故意得。
他将幕府和外虎帐中统统的属吏将官都调集了来,将各营入城以后的职责分拨下去,令马上拔营入城。
属官大多都在城中,大帐内只要几个小吏正在清算物什,见到公子来,他们亦非常不测,忙上前施礼。
“泄漏了风声,未成事,被马銮提早脱手,杀了几十人。”裘保道,“此事以后,虽无人再有胆起事,但营中日趋民气涣散,身强体壮些的,偷偷跑了很多,宁肯抛家弃子落草为寇也不留在营中。”
公子点头,望着翻开的帐门,长叹一口气。
郑佗这蠢货,鲜卑人撤退以后便无所作为,一旦鲜卑人发难,武威城便只要任人宰割。
“那仓曹安在?”他问崔容。
我说:“民气。那些将士的模样,公子也见了,只怕难以迎敌。”
此话有理,我亦是认同。
外军大营设在武威城外。
裘保一笑:“探听这等事有何难。买上些酒食,号召些许军士到篝火边上坐下,不消一个时候,想问甚么都晓得了。”
公子倒是不太信赖:“真的?”
“霓生,你说那些军士受尽痛苦,除了吃饱穿暖,最等候何事?”公子看着内里的夜色,目光深深,“替天行道,是么?” 166浏览网
“我已遣使者禀报郑刺史。”公子道,“鲜卑人就在百里以外,为防其突袭,合兵守城。”
崔容道:“就在帐外。”
“何法?”我问。
公子沉默。
公子令人领出去。
公子没有多言,问完以后,只让崔容将他押下去,不必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