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望着公子,睁大眼睛,有些不成置信,声音发涩,“……我在做梦?”
鼻子倏而一酸,悠长以来的思念和担忧一下化作泪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我享用不已,吃了两口,问道:“我怎会在此?那战事如何了?”
曹叔因为当年受太重伤之故,一向跟祖父学医,在跌打伤上很有些成就。他说无事,那便无事,我放下心来。
两甲士多势众,夹攻之下,已经全然称不上对阵。敌军腹背受敌,早已偶然恋战,一触即溃,或奔逃或投降,瞬息崩溃。疆场的情势很快明朗。濮阳王在成皋关中战死,沛王在阵前投降,只要汝南王乔装改扮成军士,被亲随护送着,往豫州逃去了。
早在当年的遮胡关大战以后,我就当真地跟他说过,就算非要亲身上阵,也须得在四周带着几十贴身保护,万不成忘乎以是冲锋在前。
“现在信了么?”他吻着我的脸颊,低低道。
公子又从案上端了一碗粥来,喂我吃下。
我怔了怔,又看向四周。这屋子里的安排,我也熟谙。这是荥阳行宫中,公子的房间。畴前每次到荥阳来,他都住在此处。
我的手紧紧攀在他的脖子上,与他耳鬓厮磨,埋头在他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
公子弯起唇角,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你说呢?”
我晓得这般景象, 唯有公子破关可解释,心中早已冲动彭湃。不等他们再说话,我翻身上马, 朝阵前而去。
身材轻飘飘的,仿佛飘在云上。
耳边总有些叽叽喳喳的鸟叫,当真烦人。
手指悄悄抚在那俊美的眉眼上,掠过笔挺的鼻梁和柔嫩的嘴唇,最后,停在他的颊边。他仿佛一向没有安息好,眼睑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不过那双眸仍然温润有光。
那刀刃眼看着越来越逼近,我奋力抵挡着,正焦心之间,俄然,只听利刃透胸的闷响,那人俄然定住,口中冒出血来。
未几,我的面前一黑,再无知觉。
说着,他又将汤勺里的粥吹了吹,喂到我嘴边。
公子……
他没说为何要速战持久,我倒是晓得。
我又应了声,只觉这声音真好听,就像公子的一样……
我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好气又好笑。
远了望去, 关城的大门已经翻开,护城河的吊桥也放了下去,源源不竭有兵卒从城内涌出。观其行进,并非井然有序,却似避祸普通抢先恐后, 如同决堤的大水普通,朝沛王兵阵的背后冲去。
我讶然。
“秦王?”我问,“他也来了荥阳。”
“你怎不去会晤?”我又道,“你是攻打成皋关首功,又是朝廷的侍中,那般大事少不得你。”
“好些了么?”那声音问道。
公子搅动粥碗的手停了停。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彪兵马打着豫章国的灯号,领兵之人身形纤细,明显是个女子,待看清那头盔下的面庞,公然恰是宁寿县主。
我忙抓住他的手:“你不准走开。”
“恰是。”公子道,“我领一万北军和两万辽东兵为前锋,秦王坐镇后军。破关以后,他也到了荥阳。”
未几,又伸手去摸他的脸。
傻瓜。
公子道:“战事早完了,你睡了一整日。”
“不过是会晤罢了,圣上那边另有使者列席。”公子道,“不去也罢。”
待得四周终究没有了停滞的人,我策马奔入疆场,四周寻觅公子的大纛。
那关中逃出来的残兵与沛王麾下的搅在一起,军心大乱,不管沛王的令旗如何变更,阵列皆溃不成形,全然批示不灵,任凭宰割。
公子?
他总说晓得了,到头来还是这般逞能。
我猝不及防,被那人掼着,从马背上滚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