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过了会,我说,“你可见到了子泉公子?”
“好些了么?”那声音问道。
那大纛下,一个熟谙的身影身披甲胄,一马抢先。
只见他仿佛方才从顿时下来,满面焦心,将我细心检察:“你感觉如何?伤了么?”
我讶然。
早在当年的遮胡关大战以后,我就当真地跟他说过,就算非要亲身上阵,也须得在四周带着几十贴身保护,万不成忘乎以是冲锋在前。
公子搅动粥碗的手停了停。
我了然。固然曹叔还未与我细说,但从老张的转述和曹叔的行动来看,媾和已是毫无疑问。当下既然曹叔和秦王都到了荥阳,二人劈面商讨,当然是最好。
“恰是。”公子道,“我领一万北军和两万辽东兵为前锋,秦王坐镇后军。破关以后,他也到了荥阳。”
“妖妇!你害死了将军!”他脸孔狰狞,“你不得好死!”
远了望去, 关城的大门已经翻开,护城河的吊桥也放了下去,源源不竭有兵卒从城内涌出。观其行进,并非井然有序,却似避祸普通抢先恐后, 如同决堤的大水普通,朝沛王兵阵的背后冲去。
本来如此。我讪然。
“见到了。”他说。
这确切是大变之兆,吕稷大喜,马上令人朝曹麟和薛尚所率的后军发令,变阵应对。
公子又从案上端了一碗粥来,喂我吃下。
公子道:“战事早完了,你睡了一整日。”
“不过是会晤罢了,圣上那边另有使者列席。”公子道,“不去也罢。”
他服侍起人来颇是细心,那粥有些烫,他舀了舀,悄悄吹凉了,才送到我的嘴边。
我焦急地张望着,一边在那些兵马中寻觅公子的身影,一边向桓瓖道:“你瞥见了么?元初在那边?”
待得四周终究没有了停滞的人,我策马奔入疆场,四周寻觅公子的大纛。
手指悄悄抚在那俊美的眉眼上,掠过笔挺的鼻梁和柔嫩的嘴唇,最后,停在他的颊边。他仿佛一向没有安息好,眼睑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不过那双眸仍然温润有光。
天光灼灼,公子的脸呈现在上方。
公子……
我张口,只觉心被一点一点的填满。
我等皆是一惊, 随即到高处去张望。
我猝不及防,被那人掼着,从马背上滚落下去。
桓瓖没有说话,未几,忽而睁大眼睛望着不远处:“那是何人?宁寿县主么?”
待看清了他的脸,我认出来,此人我在蒋亢身边见过,是他的侍卫。
我望着他,只觉心头突突跳着,满心欢畅,想说无事,却说不出来,耳边的声音在远去,
那味道熟谙而暖和,魂牵梦绕,从未曾忘怀。
“莫非是元初?”桓瓖吃惊道。
“你怎不去会晤?”我又道,“你是攻打成皋关首功,又是朝廷的侍中,那般大事少不得你。”
公子不觉得意:“不过是做个前锋罢了,成皋关和荥阳我甚是熟谙,既要速战持久,交与别人我不放心。”
我亦吃了一惊,正待再细看,人群涌动,我的目光忽而在一面写着桓字的大纛上定住。
那刀刃眼看着越来越逼近,我奋力抵挡着,正焦心之间,俄然,只听利刃透胸的闷响,那人俄然定住,口中冒出血来。
我迷含混糊地应一声。
我的手紧紧攀在他的脖子上,与他耳鬓厮磨,埋头在他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
那关中逃出来的残兵与沛王麾下的搅在一起,军心大乱,不管沛王的令旗如何变更,阵列皆溃不成形,全然批示不灵,任凭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