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好一番鏖战过后,柳姨娘一边拿着绢扇给他扇风,一边儿叹道:“我们可总算是搬到这正院子里来了!只是老太太也太狠了些,竟是硬逼着伯爷可可儿的把那四万两的银票送畴昔,才肯不再难堪我们,真真的这算是哪一门子的亲娘?这向来讲起亲娘来,都是只要为后代好的,从没有反算计着后代的,老太太可倒好,现放着亲生的儿子不去体恤心疼,倒反为两个毛丫头用心跟伯爷难堪,那两个丫头本就有一万两的嫁奁,够多的了,等出了门子又不是我们赵家的人,倒反又多给了她们一万好去弥补外人?”
柳姨娘不依道:“那我们菲姐儿也是老太太的亲孙女,怎不见她也疼得眼睛珠子似的。我们菲姐儿只除了托生在我肚子里,不是太太生的,别的哪一样差了她那几个姐妹们。如果单论边幅,府里这些个蜜斯里头,就数我们菲姐儿生得最美,且又吵嘴聪明,最会讨人喜好,偏生在老太太眼里,只要不是嫡出,便再见不到那庶子庶女身上一星半点好的,十足只是一味的不待见。”
“我的心肝,老爷我何时哄过你了,便是先前不敢让你住到东配房里,现在不也圆了你的心愿了吗?”
本来按着伯府里的端方,姨娘们都是住在最后一重小院的后罩房里,一人三间屋子,拨给两个小丫头子使唤。本来还住在旧时院子处,柳姨娘就眼搀那四房东院空出来的一间配房。只是太夫人一贯瞧不上她,她独一的背景四老爷又没官没职的,是个白身没得底气,又不讨老太太喜好,再是内心疼宠爱妾,也不敢冒昧不守着府里头的端方把个姨娘安设到配房。
柳姨娘见他面色果沉了几分,当下趁热打铁,拿着帕子抹了抹眼睛,呜哭泣咽的哭诉道:“奴家也不是眼气芝姐儿的那两万两银子的嫁奁,谁让她既是嫡出的伯府蜜斯,又得了那么一门好婚事,这原是她该得的。我只是替我们菲姐儿心伤,伯爷是晓得这府里的端方的,菲姐儿因是庶出,出阁的时候公中只给五千两银子来筹办嫁奁,可这五千银子现在够做甚么的呢?前儿我还听宋婆子说现在京中的米价又涨了二钱银子一石米呢!”
“那倒不会,打从袭爵的旨意一下来,我就开端命她们清算各色东西的,只怕你们房里恐倒有些仓促呢!”二太太还是微浅笑道。
就见那柳姨娘眼泛泪光,动情道:“当娘的为了后代甚么浮名儿舍不下呢?只要能让我的铵哥儿和菲姐儿得个别面的身份,便是要了我这条命,奴奴也是心甘甘心的。奴家倒也不是为着他们是我十月怀胎养下来的,更是因为他们两个乃是老爷的骨肉啊!”
这正院自也是五进的大院落,当下二少爷赵宜铵便住了第二进院子的东配房,他mm宜菲住了第四进院子的西配房,那东配房倒是给了其生母柳姨娘住。
四太太听这话,羞得满脸通红,她这个嫂子为人公允,从未曾因她性子软懦就看轻了她,如果有那等狗眼看人低的婆子媳妇对她不敬,凡是传到二太太耳朵里,必会狠狠惩戒一番,管家时一贯待她不错,她内心也是极其感念的。不由嗫嚅道:“只五天的工夫清算东西,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现在四老爷既袭了伯爵,又做了个正六品的官儿,且和权倾朝野的左相家成了后代亲家,自不免对劲洋洋,不免于行事上有些放纵。一见爱妾来求自已,四老爷也再不顾此举是否合于端方,他老娘心中会否乐意,直接就命人把柳姨娘的东西抬到了主院的东配房。当晚更是不去四太太的正房过夜,就在这东配房里和柳姨娘喝酒取乐。
四老爷立时便把两个眼睛珠子瞪起来,“她敢不承诺,白送她一双后代,她若敢说个不字,老爷我要她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