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不能去学那女子六艺,采薇是半点都不放在心上的,她有她父亲教给她的那些东西就尽够了,才不想去附庸风雅。但是她虽不在乎,秋棠院里却有人在乎。
那费婆子走出去,一身新做的茶青潞绸长袄,下系着蓝云缎裙子,意义意义的福了福身子,便直起家子笑嘻嘻的道:“给姑太太存候,目睹四月就要到了,这是下一季姑太太和各位蜜斯们的夏装。还是照着往年的例,姑太太是六套衣裳鞋袜,表蜜斯们都是四套。”说完,便让后跟的小丫头把手里捧着的衣裳承担放到一旁的案上。
“刚你是如何说的来着,说大奶奶嫌弃往年的衣裳料子花腔不好,要你们重选好的绸缎铺子挑好的买。这就是你们千挑万选出来的好料子、好花腔?先不说这花腔是多少年前时髦的,单就这料子就不知在库里积存了多久,你们就拿这等的陈年旧料来给我们做衣裳不成?”这些日子,赵阿姨内心本就攒着一肚子的暗气,正没心机用早餐,又见了这几件旧货做成的衣裳,顿时就跟点着了火信一样,再也忍耐不住,当下就借着此事发作起来。
等太夫人问起她时,便找了个借口推让了,太夫民气中也模糊有几分明白,只恨那大房竟和左相那边攀上了亲,即使内心再不甘心,也只得将这管家之权给了大少奶奶孙喜鸾。
费婆子嘴一撇,“姑太太您刚也说了,您在这府里不过是个客居的亲戚,固然比我们高贵,可到底不能跟这府里的太太们比。太太们都是要出门会客,总不能穿得旧兮兮的出去走亲探友,那不是让人家笑话吗,还丢了伯府的脸面。”这言下之意竟是指赵阿姨常日又不门,便是穿得褴褛些也无妨。
无妨她刚走了两步,就听赵阿姨肝火冲冲的道:“你给我返来,我让你走了吗?”
只是这两项对女人们的虐待,倒是没有住在秋棠院这三位表女人的份,伯府里新开讲的女课,没人请她们去,丫环也没给她们添,说是这秋棠院就这么几间屋子,若再多添了人,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虽没给她们添人,却把本来分在采薇这里的两个小丫头纽儿和扣儿换成了另两个女孩儿,一个叫坠儿,一个叫环儿。
费婆子干笑道:“因本年针线上换了些人手,大奶奶又说往年我们选的料子花腔都不好,命我们本年换几家上好的绸缎铺子去采卖,这两边折腾下来,便晚了几天。若姑太太没旁的事,老奴就先辞职了。”
可这2、三个月来,分给她们秋棠院的饭菜倒是越来越精简了,当今领返来的早餐除了馒头就是花卷,下饭的小菜也只要两小碟,且满是素菜。至于粥,她们已经喝了一个月的白粥了,还是粳米熬的,先前常喝的甚么红枣桂圆粥、八宝红豆粥已是好久不见了。
吴娟怯怯的看了眼沉着脸的嫡母,再看一眼发脾气的嫡姐,最后又不知所措的看向采薇。
本来太夫人是想把这管家之权重行交给五太太的,不想那五太太因着五老爷被降职一事,厥后悄悄探听了,方知是被大房那边借着左相的势从中弄了些手脚。内心头一则恨大房暴虐,二则害怕左相之权势,一传闻那大少奶奶想要管家,那里还敢和她去争。又探听得这一二年府里是入得少,出很多,帐上银子怕也没有多少,便更不肯揽这烫手的山芋。
费婆子看了看赵阿姨此时的神采,不由越说越是对劲,“谁让我们家大少奶奶嫁过来的时候,带来那么多嫁奁呢!一万的压箱银子,各色珠宝金饰就不说了,单说陪嫁来的那几个铺子,个个都在地段极好的大街上,每年光入息就有两万两银子,自是想如何舒畅就如何花用。姑太太如果嫌这些衣裳料子不好,您再另做好的去呀?自已也有家有业的,在我们府里白吃白住了这么些年,倒嫌弃起衣裳不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