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挽裳摆了摆手,“国公爷乃书法大师,令媛难求一字,舍间沾了你的光才得国公爷赐福,你竟要换我这上不得台面的字,可别让我现眼了。”
萧盏没有半分不耐,又反复了一遍。
楼挽裳亲手翻开承担,将内里一个枕头款式的东西拿了起来。
老夫人向来疼这一双孩子,佯装活力地斥了两句便让他们坐下了。
官方自古便有“二十四,写大字”的风俗,这一日,人们便会挥毫泼墨,写下驱逐新春的楹联。
武安伯点头应了,老夫人这才重新拿起筷子,脸上喜不自胜,抬眼瞥见坐在劈面的大孙子,也有表情打趣了,道:“文翰,给你岳家的年礼可都备好了?”
定国公是一介武夫,虽在书法上很有成就,但在学问上却不及当世文人大儒,教诲后辈还是不可。但他被人接二连三地拂了面子,内心自是忿忿不平,只得恨铁不成钢地清算萧盏,却将他逼得更不屑勤奋。
比起武安伯府,他还是更情愿去东郊别业,毕竟人少,不必对付。若依他本来的性子,瞧谁不扎眼便找茬呛声,可这府上到处都是婉姐姐的亲人,他不忍教她难堪。是以,在老夫人教一个女娃娃唤他“哥哥”时,他强忍着不适,淡淡应了一声。
腊月二十四,萧盏登门,撤除丰富的年礼以外,另有一张定国公手书的一张“福”字。
这时老夫人身边的大丫环转出去道:“三少爷和三蜜斯到了。”
萧盏讪讪然,抿起嘴角笑道:“姐姐放心,我已不似畴前那般恶劣不堪,再不会对西宾不敬。”
“怎会?姐姐便是送我一块补天的大石头教我带着,我也宝贝似的每天揣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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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盏将两只手都抄在内里,乐呵呵道:“这是暖手的玩意儿?姐姐是如何想出来的?”
被子孙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了半晌,老夫人面子上也有些臊得慌,道:“我也不是刻薄呆板之人,何尝未曾谅解他们,只是每年都能见到的人,本年却不在跟前,我这心中没甚么下落罢了。”
老夫人还想着让她和萧盏多凑一凑,在席间试过几次,见二人都不想多理对方,便临时歇下了这个心机。
幸亏这女娃晓得瞧人眼色,见他兴趣缺缺便没再上前,而是紧紧拽着楼挽裳的衣袖。
前厅传饭,因有外男在,武安伯想着再与女眷同桌未免不当,便邀侯爷入男席。萧盏刚从楼挽裳这儿得了个可心儿的礼品,非要围着她打转儿,“年前怕是只能见姐姐这一面了,年后大小宴席不竭,更是没空儿同姐姐叙话了。”
“姐姐送我一个软布枕头?”他诧异地问道。
“听芙说北地酷寒,贫民家用不起银炭手炉,便塞上棉花缝这么一个暖手枕。”她看着他道,“我见你常常将手缩进袖中,却不肯用暖炉,想着许是怕费事,便想起这么个别例。这东西可比手炉轻多了,你莫再嫌它。”
萧盏临走之时,顺手摘走了楼挽裳佩在腰上的香囊,笑道:“看来姐姐真是喜好那盒香膏,现在连香囊的味儿都同它一样。”
没识得楼挽裳之前,他不肯读圣贤之书,整日与纨绔后辈花天酒地,前后气走了三位西席先生,将定国公的老脸都丢尽了。被祖父数落乃至鞭打都没扳过来他这无礼的行动,乃至厥后无人肯买定国公的情面,都不肯意上门讲课。
武安伯府送到国公府的年礼自有楼挽裳的父兄操心,她尽管将本身的情意给了萧盏便可,又陪着他说了会儿闲话。
前面的楼宇尧快步赶上来,将手中的鸟笼递给小丫环,也忙告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