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身来,见众内侍宫人拥簇着肩舆上的宇文炜,向他走来。
喟叹一回,重新埋首奏折当中,小全子奉上热茶,然后悄悄退至一边,不敢扰他思路。
蜀王喟叹道:“玉钦,你就是心太实……罢了,本王言尽于此,你瞧着办吧。本王会替你将宫里宫外漫衍谎言的钉子都拔了,你放心,不会再有人提起……”
“宫中流言四起,句句指向殿下与下官未婚老婆卫氏,下官鄙人,想不通此言从何而起,请太子指导!”
徐玉钦怒道:“殿下慎言!卫氏闺名,亲人暗里所唤,太子如此,于理分歧。”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候,眼看日头偏西,徐玉钦多次催促那内侍去探看太子是否已醒,宇文睿才懒洋洋地抬手道:“传他出去!”
徐玉钦朗声道:“下官就在此等待,太子醒来,请务必传唤下官!”
徐玉钦从翰林院出来,劈面赶上几个同科正聊此事聊得炽热,见他过来,赶紧噤声掩口,端倪间却大有鄙弃之意。徐玉钦恍若未见,昂头向外走,行至抄手游廊处,叮咛人取进宫腰牌,正冠敛容,往宫中而去。
这时,尹碧柔带着两名宫人,也不通报,笑意盈盈地走了出去,娇声道:“太子,臣妾叫人给您做了冰糖燕窝雪莲羹,您尝尝?”
字字句句,全在表示昨晚他与卫雁有过荒唐之事……
徐玉钦避在一旁:“插手蜀王殿下。”
宇文炜下了肩舆,揽住他的肩膀,与他并肩而行,低声道:“本王听闻一些流言,或许做不得数,但是玉钦,本王不肯意你被人欺诈,你不如劈面问问卫蜜斯,说开了,说不定都是曲解。”
徐玉钦走入大殿,见宇文睿衣冠划一,全然不似方才醒来的模样,不由心中有气,不肯跪下施礼,只双手抱拳,对付了事。却听上首那人道:“徐卿等了多久了?小全子,好大的胆量!徐卿来见孤,怎地不立即将孤唤醒?”
宇文睿头也不抬,道:“放下吧。”
想到此处,他几近肉痛得走不成路。
说完,他随便一揖,拂袖而去。
说着,表示小全子递过来,吹了吹,抬头一饮而尽,赞道:“甚好。”
内侍哭丧着脸道:“主子,是主子舍不得,您昨晚底子没合眼,午后好轻易喝了补药睡下,主子怎能狠下心来唤醒您?只要委曲徐大人了……”
昨晚没合眼,又服补药?
宇文睿面青如铁,怒哼道:“堪堪六品小吏,若非瞧在靖国公面上,孤如何容得下他?”
徐玉钦沿着长长的石阶一起向宫门走去,两旁红砖墙琉璃瓦衬得皇城精美而巍峨,不久后,宇文睿就会成为成为这皇城之主,只要他情愿,卫雁就不能不入宫。而本身,一个撰写圣旨,为皇家著典立册的寒微臣工,将伏于她的脚下,自称“微臣”,唤她“娘娘”……
“玉钦。”有人唤住他。
宇文睿捏着案上帛册一角,沉吟道:“也怪孤,三十许人,营役半生,竟如鲁莽小儿般,沉湎于一女色……”
尹碧柔当即红了眼圈,委曲隧道:“谁要你派人来陪?人家只想叫太子陪人家……”
那内侍没法,只得将他引至偏殿用茶。
宇文睿料不到他竟劈面诘问,不由眯起眼,重新核阅面前这白面墨客。如果换作旁人,想必只要吞下这个哑巴亏,乖乖地认命,或主动发起将老婆相赠,以博取将来君主的信赖和好感,调换出息功名……
宇文睿从座中起家,步下玉阶,来到徐玉钦身边,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笑道:“此事你为何来问孤?去问你的未婚妻,不是更便宜?”
宇文睿走回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嘲笑,“孤倒不觉着此时与卿有何干系。孤受雁娘相邀,因往卫府,雁娘竟未曾奉告于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