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浔有些无错,无功不受禄,她得了不该得的犒赏,这令她惶恐,何况她身份不平常,若引来清查,反倒好事。
戚浔心底格登一下,“兵权被夺?没有呀,世子未提此事。”
“成了戏伶, 也是没体例的事, 她的梨园子很快就要入京了。”张伯叹了口气, 看戚浔的眼神带着疼惜,不管是仵作还是戏伶,都是卑贱的行当, 曾经将军府和侯府的令媛, 现在都落得这般地步, 怎不叫民气疼?
她正对傅玦生出几分感激,周蔚忽而猜疑道:“王爷待你如许好,只是赏识你?他不会是……”
瑶华之乱生在十五年前的上元节,至那年仲春初,卫、陆、宁三家便被定了诛族之刑,仲春初九,三家家主问斩在宣武门外,而被送走的五个小辈只要她和陆家兄妹逃脱,她的亲哥哥卫泽以及长肃侯府世子宁璟皆惨死在拱卫司刀下。
傅玦道:“戚氏族人连累甚多,只除你一人并不算甚么,当年你这一门本就并非正犯,何况当时你还是个小女人,与你无干。”
当年出事时她还不到四岁,现在影象中也只要离京以后东躲西藏的日子,她与陆家蜜斯陆毓扮做亲姐妹逃至禹州,后入白马寺养济院藏身,可还不至两年,便被查到行迹,二人不得已分开。
“是——”
戚浔也明白此理,可她信赖傅玦不傻,他既然装的一本端庄,天然有他装的目标,她便道:“有残疾又如何,王爷初初回京不是暂掌了刑部侍郎之责?虽是行动不便,却也未影响甚么,还大老远的出京办案呢,说是……”
宋怀瑾道:“快请——”
四园竹01
戚浔有苦说不出,都过了这么久了,伤筋动骨也该好了,“好全了好全了,还要感谢王爷给的药油。”
傅玦点头,“若要寻陈年旧案的卷宗,可便利?”
王肃出去,很快带着李廉进了堂中,只见李廉一脸凝重之色,见到宋怀瑾便拱手道:“少卿大人,我们大人请您和戚仵作往城郊义庄去一趟。”
宋怀瑾替戚浔欢畅,常日里她非常机警,此时却古怪的呆呆傻傻不会说标致话,便替她伸谢,傅玦与他笑谈着,眼风落在戚浔身上,没多时,他道天气不早,要回刑部衙门。
张伯面色微肃,“没有联络到陆家少爷身边的人, 陆家蜜斯那边的人说,陆家少爷早就入都城了,现在只要我们先和陆家蜜斯会面,才知详细景象。”
见她来了,周蔚拉她一起群情,“你跟着王爷办差,可听他说过幽州兵权被夺之事?”
戚浔累的不轻,喘着气道:“您说的都对。”
傅玦驯良的道:“你们大理寺的路不平,过来帮本王推轮椅。”
戚浔正憋着一口气将他推上缓坡,此言一出,那口气一松,轮椅顿时停了下来,傅玦这时头也不回的道:“戚仵作,本王说的对吗?”
戚浔倒不遗憾, “梨园子里虽鱼龙稠浊, 却也是极好的藏身之地,且常常四周驰驱, 也不好叫人清查踪迹, 只要人平安然安的, 做甚么行当不要紧。”
“当年在禹州分开后, 陆家蜜斯展转去了湖州,当时山穷水尽, 几个亲信侍从的画像到处都是, 他们没处落脚,恰好遇见一家戏园子收学徒,陆家蜜斯便干脆进戏园子做学徒, 侍从们也都藏匿了下来, 这几年他们也在找我们。”
临江侯世子傅玦大败西凉有功,加封王爵,赐秦州为封地,享万户食邑。
张伯回声,戚浔开门先朝外张望了半晌,这才将张伯让了出去,待关门回屋,戚浔坐在堂中发了会儿怔。
哪怕在屋子里,张伯也抬高了声, 戚浔听得一阵恍忽, “一转眼已十多年了, 陆家姐姐现在哪般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