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红珠便回身退出去,一抬眼却见院中竟立着个青绿短袄、藕色褶裙的妇人,正跟李氏说话。红珠一愣,瞧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朱家小姑朱妍梅。
红珠情知她这小姑自大貌美,今儿竟开口就赞她,内心便有些嘀咕,只笑了笑也不随便答话,转头又问:“姑姑是晓得奶奶抱病的事才来的么?”
朱妍梅这么轻飘飘一句,就狠狠打落了亲大嫂的脸面。
李氏嗯了一声,晓得事情大略是这般。
另有姜氏自个,说是要往邓家赔情,为了女儿她是肯去的,可如果真要她拖着病体不顾面子往邓家去哭去跪求,她那心气又如何耐得住……
朱妍梅摇了点头,“我来时才传闻的。”说动手里揪着一方素青色手帕就哭起来,“如何就有那么些霸道人,好好筹议着做亲不成,就要打上门来!不幸我娘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这么大的气,如果我娘出了甚么事,可如何办!”
今儿也不晓得她是不是得了甚么动静,竟也来了。
李氏一旁便劝道:“mm莫急,老太太的身子向来结实,今儿请大夫看过,只说养两日就好的,并无大碍。”
朱老太太因怕担搁光阴又生出事来,便说:“如果能够,天然是赶着去的好。”
经了那一通大闹,世人一散去,那杂货铺就乱得不成模样了。昨儿李氏一小我,也不过是略略打扫了空中,擦了货架,又将打碎的物什收捡出来一边放着罢了,还未曾清算安妥。因着今儿朱家这么个情状,也没小我来开铺子。
红珠听得这话惊奇地回看她,朱紫兰倒是红着眼睛,气哼哼地扒拉着灶间箩筐里的白菜,又骂:“个个都是白眼狼。常日里陪送那么多东西,到了要帮手的时候就半点力不使,迟早有你们悔怨的时候。”
朱老太太当时也不明白秘闻,找人外头一探听,才晓得不知那些嘴碎的传了胡话,说这朱妍梅虽是长得好,倒是个娇气霸道的,常日里半点活计不做,竟是个美人安排,讨归去还得服侍着。
朱妍梅抹了抹眼睛,“我娘身子再好,也上了年纪了,叫我如何不急。”说着又抬高了声音抱怨道:“三嫂,你说大嫂也是的,碧云要寻甚么婚事不好,竟找了这么个跑船的人家,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想想啊,那邓家男人是风里来浪里去的,个个在那大船上见惯了存亡,早天生一副冷硬心肠了,那儿顾得上旁人后代死活,一个分歧,莫说做亲家了,喊了人打杀上门,一个不留也是有的!”
可就城南这地儿,哪儿来个大官到朱家三媒六聘求娶呢。但要说给朱妍梅说一个城南商户,朱老太太却又是半点看不上。起先朱妍梅年纪小,朱老太太便拿这话当借口推委了,只悄悄留意着好的。厥后朱妍梅长到十四五了,暗里里寻摸了百八十家了,朱老太太还不对劲,一转头看,那上门来问的人家竟是越来越差了!
中午朱桂达返来,姜氏那儿已然好了些,也说不头晕了。而朱老太太那病本就是气的,这回见过女儿,那病也就去了七八成,气色转好很多。
朱妍梅跟着夫婿搬到了城外的宜山县,跟朱家倒是更加隔得远了。可人间的人也就这般,隔得远了,倒是驰念起来,现在朱妍梅得了空也往朱家走动。
朱桂达也说是,旁人均无话,倒是本来沉默着的朱妍梅俄然开口道:“大嫂,你不一道去么?”
朱紫兰发作一会儿便也不声响了,倒当真帮手备起午餐来。
朱碧云这会儿有了事情做,约莫也就没心机去胡思乱想,此时红珠如果出来又提起来,反是不好。实则红珠也不晓得该劝她甚么,昨晚红珠就明白了,她们可不是一个门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