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碧云嗫嚅半天,吐出来一句:“他,他……他不是抱病么,又没,又没……通安城这么多好大夫,他家又是不缺那点钱银的,定然用好药治着、养着。过了年,他……就会好的。”
红珠内核不是甚么小女人,心知这类婚姻大事不是你一时乐意就够了的,若依她,天然是退亲的好。但她话可不能这么说,也不能随便开口摆布碧云,便只道:“不管如何,大伯娘也是一心为着你好的。”
红珠悄悄撇嘴,转头往窗外看向劈面配房,心道,碧云姐定是哭得短长。
红珠一见她这般,心知她是去喊姜氏了。她内心也是不肯掺杂的,便立时拿起那几件旧衣,对朱碧云说:“我回屋里做去,碧云姐你自个想想吧。”说着一样也不等碧云承诺,她就回身走了。
红珠见此,忽而又生了那开食铺的动机。
实则红珠眼下也有些顾不上这事,这几日李二舅的早餐摊子忙得脚不沾地的,那摊子现在是从天没亮开端忙,到备好的早点食材卖尽,客人还不散。为这,二舅娘钟氏过意不去,还每日多给红珠发人为,红珠便也觉忙的欢畅。
朱碧云却当真说:“有半年了,可见不是急症,病去如抽丝,渐渐来。”
李氏顿了顿,便出去了,感喟道:“这是甚么事儿,好好一段姻缘,闹成了这模样。那邓锦予我也见过的,长得一表人才,传闻在学舍里功课也好,过两年说不得也能得个秀才功名。大嫂又何必……”
红珠不由感喟,跟着碧云视野往床头那儿一看,竟见着了一个精美的小檀香木匣子,上头还刻着诗句,这般略略一看,只见着甚么春雨飞絮之类的词,很具意境。也不必去深想,定是昔日里那邓锦予送出去的。
朱紫兰闻言,张了张口倒是不知该说甚么了,便伸着脖子超出姐姐去瞪着红珠表示她说话。
红珠心道,她可不是那上赶着奉迎的人,不叫她管,她就不管便是。如果这事换做朱紫兰,她底子不会开口。现在这般撩开去也好,省的转头又惹姜氏冷嘲热讽的一顿说。
红珠一愣,顿时明白姜氏话里明说朱碧云,实则是经验她来着。她一想也有些恼了,面上却假作不懂,只道:“那成,这么一顿两顿不吃也饿不坏,大伯娘都不担忧,我还白搭那份心做甚么。”说着又往李氏那儿看,笑盈盈道:“娘,我们程家也有这端方么?还是我向来灵巧,你都没这么罚过我。”
夜里用饭时,朱碧云留在了房里没出来,红珠原想着给她送饭,却被姜氏禁止了,“……她既不想吃,便罢了。”说着如有深意地盯着红珠,淡淡道:“女人家得懂些端方,有些话有些事是不能掺杂的。碧云是大姐,她得教好背面的mm们,不然……就会左了性子,移了风致,毕竟上不了台面。”
朱碧云闻言身子微微轻颤,却还是垂着头,眼睛直直盯动手里那衣裳。
朱碧云沉默不语,朱紫兰却看不下去了,上前坐到她另一边,只说:“姐姐,我感觉程红珠说得有事理。我看娘也不是定要瞒着你的,不过是不想你跟着心烦罢了。你如果想晓得秘闻,便暗里里去问一声,娘定然会说的。好歹也该晓得那人病成甚么样儿,这亲是不是说准了要退了……”她一顿,有些气恼地说:“这些我都听不到。”
李氏是不附和的,便只是“嗯”了一声,又道:“你个女人家别问这么多,这不好。”
朱紫兰听了,一双眸子也直直地盯住了朱碧云。
朱碧云果然被这话吓了一跳,终究开口了,语气另有些惊骇,“娘要给我寻别家了?是谁家?我……我……”
红珠不睬会,只自个想着事。此时她也心下了然,暗道这下事情可庞大了。本来姜氏底子不晓得闺女的痴心,也没想着来问问碧云到底乐不乐意退亲,就径直找邓家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