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舅也不是个笨拙的,但他脾气粗些,倒是全没想过另有这么个启事,一听红珠的话就愣住了,莫名地摇点头,口中只说:“哪有这么样的人?”他一说不由就发笑起来,“我们翻开门做买卖的,甜的咸的是菜是肉看得清楚,哪有人跑厨房里头偷东西,就为着瞧我们的佐料食材的?”
李氏还担忧地叮嘱一句:“我听着这甚么何六是个难缠的人物,他又不是独一小我,偏身边另有几小我跟着,对付这些恶棍我们可要把稳。别的先不说了,只说我们这儿是做买卖的,他们是游手好闲不做活的,这事情如果一闹出来,我们这食铺就受毛病。即便我们如安在理也禁不住一回两回地闹,亏损的只会是我们。”
李二舅摆了这么多年摊子,也识得些贩子上的人,再来就是食放开张那日他摆酒请那些个衙役帮闲们。那些衙门里头的人最是奸猾通透的,如果遇着甚么大事你要寻他们是不成能,可像眼下他们遇着这些个小贼小盗,去找他们就最是合宜了,可别说,那对付起来极有体例和干劲。
钟氏啃着一小块骨头,感慨道:“这寒天吃锅子就是好吃。”顿了顿却俄然提起一事:“你南兴哥就没这个福分了。”
李氏歉然笑了笑,“是我太怯懦了。”
他这话一说,李氏和红珠一听这话也放了心。她们都是每日下厨做活的人,可即便是简朴的揉面上面,每小我做出来的味道也还都不一样,这技术上的活计可不是看看过了就能学会的。
红珠道:“这上山下山一来一回,也得费些时候。我问过那车夫,说是走熟了的,不会担搁甚么。娘别担忧了。”她笑了笑,又说:“他那身衣裳还是新做的,穿在身上暖得很呢。再不济,我还另给了他一件旧棉衣,见客是不能够,可和缓。他路上冷了坐车里裹上,也就成了。”
这事就这么说定下了,待半下中午得了空,李二舅就吃紧出去了。他出去不久天气就暗淡下来,红珠待在烧着灶火的厨房还不觉甚么,李氏在后边小院里洗了一会儿碗筷倒是冷得很,她皱着眉说:“我看着像是变天了,上午还晴着,这会儿就暗下来。”
红珠点头,忽的想起一事来,回身便出去问了钟氏几句话,再返来就跟李二舅说:“二舅,我刚问了二舅娘,说是这两日前头虽未曾见过那何六来,但平日里跟着他有两小我像是有见着来店里过。”
红珠往外头看了看,也觉西北风又起来了,才站在门边一小会儿脸上就是一冻。
“你二舅娘说话尽哄人呢。”李氏也笑。
不一时李氏便归去了,钟氏见食铺里没了客人,便和红珠一道清算起来,两人说谈笑笑倒也欢愉。只忙活完了倒是饿了,那包子点心之类是不肯吃,再做大菜又累得不肯动了,倒是红珠见厨房里余着各种琐细的食材,不若随便洗了切了煮个热锅子烫着吃,既暖身又便利。红珠这一提起钟氏倒也明白,两人行动快,不一时就清算出来了,一边煮一边吃。
李氏也在一旁道:“我看也是,便是我们有几样希奇些的点心,可也不过是做的细心精美些,真真不是有甚么家传的菜品秘笈的,旁人将我们的东西买了归去尝了,揣摩一下差不离也能做出来,如何偏要来厨房里看呢。”
李二舅神采添了几分慎重,又忍着气说:“这事我都记取了,如果这几小我胆敢来打我们食铺的主张,我必然狠狠经验!”
李二舅面上如有所思,想了想才说:“莫担忧,不管这何六筹算些甚么,是偷还是抢,他是白搭工夫了。”他笑了笑道:“这何六就是个笨的,他是不晓得厨房里的技术上的事。这学厨上的事不是那么简朴的,即便是那些手里有秘技的大厨,出去个小学徒想要学了去怕还要三五七年呢,他这么来看一回又能看出甚么,来看一百回也看不出来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