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岩谢过,端起茶来,轻抿了一口,向睿王笑道:“公然是好茶,饮之令人丁舌生香,神清气爽。”
她那样明白的奉告他,她不肯!
若他对峙,则只怕陈氏今后便会落空睿王倚仗;若他让步,则失期于商娇,只怕还会陷她于王府这座樊笼当中。
是以,他缓笑着,答:“王爷,商娇在陈氏任职期间并无错处,且不但无过,反倒有功。现在陈氏的茶馆便是她的构思。是以,若陈氏无端辞退于她,只怕难以服众。至于于那边任职之事……草民以为,这也要基于商娇本身的志愿才是。若她情愿留于王府,草民自是无贰言。”
位高权重的王爷,竟允她这么唤他?
陈子岩未料睿王竟俄然话锋窜改,直切话题,惊怔半刻,忙起家答:“王爷恕罪,商娇在陈氏,只受聘于草民文书一职,并非草民家中签有字契的奴婢,草民实不敢对她的将来擅作定夺。”
阿濬……
边说,边抑不住心中欣喜,打量着近在天涯,让他惦记与担忧了整整两个月的面前人。
大手一挥,他怒道:“本王岂是她想见便见的?刘恕你当真是老胡涂了!”
睿王见状,怒问:“如何还不退下?……她还说了甚么?”
怎能怪她今后遁藏,想要逃离?
毕竟,面前的人,是大魏最高贵的王爷。只要那人一句话,便可覆手翻云,颠覆他统统。
陈子岩甫听二字,一时怔忡当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顿时缭绕心头。
怎能令她绝望?怎可令她绝望?
说话间,她的手也攀上了他,紧紧揪住他月白的衣袖不放,如同抓紧最后的一根拯救稻草。转头,她看了一眼因她的俄然呈现而焦心不安的家奴,悄悄走近他两步,悄声道:“睿王不肯放我分开……”语气中,有无穷的担忧与焦心。
“……”不想睿王会如此步步紧逼,陈子岩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蹩了眉,站在原地。
睿王含笑道,“是吗?孤也是这么感觉。若论专熟,商娇的技艺,比之还欠些火候,不但如此,此女乃王府侍茶的侍女中,长得最是美艳动听的。是以……”睿王剑眉一挑,蓦地转了话题,“不若我便将这个侍女送予子岩,以换商娇,如何?”
场面一时胶着,氛围里,硝烟的味道满盈,浓烈。
他对她的豪情,当真竟已如此深厚?
陈子岩回商娇安抚的一笑,方回身跟从着家奴而去。
他到底,还是想见见她。
“是吗?”睿王轻撩眼皮,看了一眼陈子岩,唇畔笑意仍然,声音倒是淡淡,“商娇既只受职于陈氏,那便如前头两月普通,让她仍然在王府供职,她的薪俸,由王府数倍赏还陈氏,如何?亦或,由陈氏出面将她辞退,王府这边将她重新聘入王府也可。子岩,孤这两个发起,你感觉如何?”
睿王又饮了一口茶,将茶杯重重放在案上,沉吟半晌,再开口时,倒是干脆与陈子岩交了底:“子岩,想当初,你与孤同一日结识商娇,便皆知这个女人年纪虽轻,却慧黠活络,非普通庸脂俗粉可比。孤成心结识,巧立项目,带她入府,将她留于孤的身边……子岩,你与孤皆是男人,莫非你当真不懂孤的企图么?亦或——你懂,却假装不懂?”
两个杰出的男人,此时各踞一隅,竟是半步不退,半分不让。
那一晚,如此安好,如此夸姣……让他至今思忆,都只余温存。
商娇便也笑了,再不见眼中忧愁,活泼而滑头,“大商之人,皆讲诚信。店主既然应了我,我就信赖店主不会践约。我虽无令出不了王府,但我信赖店主必然会来带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