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九,凡是雅间里碎了一个杯子,你就去账房,将木一这个月的月钱悉数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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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公子不语,自顾斟酒。红衣女人方才那句“梨花酿”让暮阳留意到他手中握着青斑白瓷执壶,恰是梨花酒中最顶级的一款。喝得起这款青斑白瓷梨花酿的客人定是位金主。暮阳暗笑。
“我要进厨房给公子做菜,你底下人不依,还与我吵。这就是你们的运营之道吗?”那红衣女人见来人能制住对方气势,遂抬头气呼呼道。
暮阳安静的脸上陪着笑,等他开口。
可那年那月那日,他长身孤单,于清寂的柳家坟场揽她入怀。
你能够信我。
对方是个身材娇小小巧的红衣女人,约摸十八岁,昂头侧目,也是个短长角色。
“你……”这无辜的口气配上一张姣好的面庞,堵得二爷无言以对。心头窝着火,又想起底下人曾提示他的话,不由嘲笑,“看来坊间传言不假,柳老果然是你暮阳坊主的入幕之宾。我竟然觉得你会为了银子帮我,太好笑了!”
湖面上清风徐来,亭子里,暮阳浅浅地咄了口花茶,“二爷可还对劲?”说着,搁下茶盏,恰好压住石桌上被风吹了又吹的两张五百两银票。
“但是公子吃惯了我做的菜,一样的话你要我说几遍?月扇坊定的甚么破端方,公子好酒才来这里,喝下你梨花酿已是可贵。天下酒坊青.楼当属客人至上。你磨磨唧唧地不让我进厨房,饿着公子你们担待得起吗?速叫你们掌事的过来!”
“坊主与公子说话,你插甚么嘴?”木一心中有气,嚷出来却遭到暮阳一记白眼。
二楼东边的第一间包厢门敞开着,梨木圆桌旁坐了位白衣公子浅斟浅酌,桌上合着把扇子。而他对边上两个正大眼瞪小眼掐架的女人熟视无睹,架式非常淡定。
暮阳皱眉不解:“柳老是贩子,他的仇家天然逃不着名流商贾之徒或江湖宵小之辈。莫非暮阳说的不对?”
“公子眼熟的很。”她说。
暮阳眉头一皱,收好银票当即赶往南大厅。
面前背影一滞,她又道,“顺带提示二爷一句,本日之事月扇坊按端方做买卖,却不代表柳家不会知情。东城区柳府是金都城四霸之首,富甲天下,二爷可要把稳了。”
辛历二十一年,初夏。
“初来乍到!鄙人,千行!”
暮阳穿过底下熙攘的酒客直上二楼。要晓得,木一与木九分歧,是个火爆脾气,性子辣,但颠末一年调教,已经收敛很多,断不会动不动就与人吵架。想是本日赶上了个一样难缠的。
“二爷好生风雅。”暮阳利落地抽过银票,拿起压在茶杯底下的另两张,并在一起折了两折,利落道,“这些人么,或藏于名流富贾之间,或隐于江湖宵小当中,花些心机,定是能找到的。”
“你是这儿的……”他抿了口酒,故作考虑,“老.鸨?”
【第一卷・柳家墓,那个负】
木一怒了,“我也说的很清楚,厨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非论你家公子多么来源,到我月扇坊的又何止他一个达官权贵?他们都吃得,偏就你家公子矜贵?如果答应你出入厨房,出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还要扳连我月扇坊百号人,叫来坊主也是一样……额,坊主。”木一本来说得字字句句铿锵,却在余光瞥见紫色衣袂时气势立马跌了下来。
“啊?哦,好。”跟在后边的木九从速双手合十,祷告木一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月扇坊的名誉招牌非论在金都城还是在江湖上,都是有口皆碑的。女人是对菜的新奇程度不放心,还是担忧它分歧公子口味?公子既喝的梨花酒,又何故对月扇坊的下酒菜难以接管?”说话的是木一,扬高了嗓门,强压肝火的胸口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