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么,拣米?”戴天行一听,一时傻了眼,背动手就来到了厨房。只见郑厨娘正坐在一张矮凳上,膝盖上放着一个簸箕,簸箕里盛着一堆白花花的大米。她正谨慎翼翼地按皇宫里的要求在拣米:磕碰过的不要,带糠皮的不要,鼓胀的、是非不一的一概不要。一个晌午拣下来,中间的碗里还只要小半碗合格的米粒。那些“分歧格”的米则十足倒进了中间的箩筐里,“分歧格”的米竟然盛了四五箩筐。
“那是天然,顿时下山。”朝官说着,批示兵士们把匪贼抢来的财物带上,然后一把火扑灭了草棚,押着匪贼下山。郑厨娘天然也跟着官兵下山来到了县衙。
郑厨娘吓得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一个小匪贼一把夺过她肩上的小承担,用刀挑开一看,只见内里除了两大锭银子外,另有一个金元宝以及一些叫不上名的珍珠翡翠。这些东西都是郑厨娘在皇宫里做厨娘时赚的人为和受的夸奖,她走时仓猝,只把这些金银珠宝打成一个小承担带出来,其他甚么都没带。
可惜有一日,有人偷窥了她的制作体例,密报给了慈禧。慈禧闻言大怒,立即传旨缉捕。
戴天行不由暗自长叹,本身一个小小县令,能有多少银子如许华侈?此生当代怕是无福享用老佛爷的口福了。他无法地摆摆手,说:“算了,你这熬粥的头一道工序就这么啰嗦,接下来还不知要我比及何年何月去。这粥,我还是不吃了吧!”
这一熬就熬了一个晌午,米粥还没有熬出来。此时戴天行已经饿坏了,他不耐烦地催促下人去看郑厨娘到底熬得如何样了。一会儿,下人跑返来,说:“回老爷,那郑厨娘还没开端熬粥,还在拣米。”
郑厨娘躬躬身,说:“恰是。我回家探亲,不幸被匪贼捉到了这里,被迫给他们做了这顿饭。”
郑厨娘说:“除了我刚剔下的那些精肉以外,剩下的都是人不得口的废料。”
几个匪贼一听,立即推推搡搡地带着郑厨娘上了山。
戴天行又指了指箩筐里那些“分歧格”的米粒,问道:“这些米如何办?”
小匪贼大惊,说:“这如何使得,这好好的肉,只用那一点点,如何就扔了呢?”
众匪贼一听,一片喝彩。很快过来一个小匪贼领着郑厨娘走出山洞,转到山后,那边有一个草棚,就是匪贼们做饭的处所。
徐黑七一听,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本来这徐黑七好吃,视饮食为人生最大的兴趣。未上山当匪贼前,在家里即便青菜萝卜也要吃出学问、吃出情味来。当了匪贼后,已经好几年没端庄吃过东西了。现在传闻面前的这个老太婆是皇宫里的厨娘,一下勾起了他的食欲。徐黑七边笑边叫道:“真是老天有眼呀!晓得我徐黑七这些年不轻易,特地给我把皇宫里的厨娘送了来。好,好,我必然不负老天,必然好好享用一番。”
本来当年郑厨娘的父亲无端被慈禧砍了头,郑厨娘一心想报父仇,16岁那年志愿进宫做了一名专司“拣米”的厨娘。可皇宫禁卫森严,哪有刺杀慈禧的机遇?审时度势,她放弃了行刺的筹算,而是一心一意当起了厨娘。因为聪明好学,加上其父本就是江南良庖,几十年下来,她终究熬到了掌勺的位置。
山上有个大岩洞,洞里就住着凤凰山驰名的匪贼头子徐黑七。此时,徐黑七正躺在洞里的一张竹床上假寐。酒糟鼻走进洞,先叫了声:“大王,我们返来了。”然后小跑到徐黑七身边,俯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小匪贼指了指郑厨娘,说:“她、她是皇宫里的厨娘……”
花了半晌的工夫,头几个菜做出来了,小匪贼把菜一一端到了山洞里的石桌上。匪贼们固然每天也吃鱼吃肉,可那都是放在盐水里煮煮,捞上来就吃,那里见过如许邃密的做法?看那些碗碗盏盏,堆红叠翠,飞韵流香,这那里是做的菜,清楚是栽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