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不是谁都能进的，禁军在外，礼官在外，就连德安都守在殿外。现在庙里便只剩下天子、恭亲王和澜春长公主，以及这卖力焚香的寺人。
能来太庙祭祖的，除了天子独一留在京中的手足恭亲王、胞妹澜春、皇后，另有他的一儿一女。皇子是皇后所出，现年九岁。公主是舒嫔所出，因舒嫔的身份没法参与祭祖大典，遂由皇后代为照看。
“司膳司得来的。”赵孟言有点不敢信赖本身的眼睛，拽着天子衣袖，“皇上，臣的零嘴儿……”
齿缝里藏着的□□已被他咬破，药性极强，才刚吞下就死了。
天子三叩首后，那寺人就自发上来搀扶他起家。澜春在他身后，堪堪昂首筹办起家，就瞥见那寺人伸手的同时，天青色的素纱袖口忽地飞出一道寒光。
“不要叫人。”天子扶着澜春，眉头紧蹙地看着阿谁死人，“既是死士，定有充分筹办，只要人死线索就断了。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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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统领方淮率雄师扼守太庙，庇护天子。
太庙与宫城中的大殿并无太大辨别，一样的朱墙青瓦，一样的青石宫道。
长公主正值豆蔻，斜梳着飞仙髻，戴着只素素的金步摇，因要出门儿，穿得也极其简朴，上着月白绣花小袄子，下着杏色绣花锦裙。虽说穿得素，但女人家就是素颜也水灵灵的，何况她还是顾家人，那面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卖力太庙祭奠事件的寺人是司礼监的，长年守在太庙。他恭恭敬敬地将燃好的香送进天子手里，天子接了，跪地施礼后插入香炉当中：“大兴子孙子之携兄弟严琛、胞妹澜春拜见列祖列宗。”
第五章
恭亲王急道：“皇上不成――”
“来人――”他欲把禁军统领方淮叫出去，却被天子沉声喝止住。
长公主听他话里话外把赵孟言损了个遍，没那么气了，瞪了赵孟言一眼就上了一旁的辇车，叫往太庙去了。
随行太庙的主子立在道旁，天子从那宫女手里拿过糕饼盘子，往赵孟言怀里一塞。
他侧头从那油纸包里拈了颗怪味核桃扔嘴里，没两下眉毛就扬了起来。
那油纸包已然被扎穿，前后两个大洞穴里还模糊能瞥见染血的花生酥。天子面色不太都雅，这一刀如果直接插在他身上，恐怕他就没有现在这么好的精力还能站在这里替澜春包扎了。
“是甚么？”
那寺人下刀是用尽尽力的，匕首不但扎穿了澜春的手掌，就连天子的胸口也被刺伤了。曳撒是朱红色，要不是澜春凑得近，也看不到那块深色的血渍。
天子想笑，但长公主白净的小脸已然涨得通红，他夙来宠这个妹子，当下也不好真的笑出来了，只能勉强绷起脸，看了眼那只油纸包：“这是甚么吃法？朕只传闻过走街要饭的叫花子才顺手拿着些破布口袋装吃的，赵侍郎好歹是朝廷二品大官，如何现在倒跟叫花子学起来了？”
“你都说是司膳司来的，是朕的司膳司，还是你的司膳司？”天子理直气壮，“何况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的俸禄是朕给的，朕但是你的衣食父母，朕吃你的，那不就是吃本身的？”
天子本来都筹办上辇了，闻言一顿：“咸的？”
赵孟言感觉本身特无辜：“皇上得明察秋毫啊，臣起晚了，早膳未用就急仓促赶来随驾，这点零嘴儿是臣今儿一天的命根子。长公主非要讨，不是臣小家子气，实在是……”
赵孟言无言以对。
古刹极高，朱红的抱柱已有些班驳，十三个帝王灵位寥寂地鹄立在庙中，唯有缕缕青烟为伴。
天子那里是在怒斥长公主呢，清楚是在嘲笑他。
他不爱吃甜食，寒食节的糕饼真叫人头疼，可眼下这包……他没忍住，又拈了颗花生，仍然是咸香适口咯嘣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