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心抿了唇儿一笑:“并不累,沿岸秋色恰好,看着倒也能解乏。”
自叶老夫人归天,宋老太太许了叶氏在家守上三年孝,叶家这些个老仆就念着宋老太太的情,诚恳实意磕了个头:“我们老爷倒也想派那年青的,有我看着,总归放心些,何况这很多没见过女人了。”一在说一面曲了膝盖给叶氏存候。
叶氏信是看了,却没回,此时见到冯婆子,内心如何能静,起伏翻涌一下下拍着紧闭的心门,扯着嘴角微微一笑,问了叶文心一句:“坐船可累着了?”
老太太却哎了一声:“你怕是不知,你现在这模样,同我头一回见你姑母真是一个模型里头刻下来的。”
叶文澜穿戴大红团花衣裳,头上束了个小金冠儿,面庞白胖胖,眼睛圆溜溜的闪着光,调皮的模样也惹人爱,老太太叫古月把雪狮子抱出来给他玩。
冯婆子给叶氏请了安,叶氏冲她点一点头,十来年未见的人,相互一对眼,都想起旧事来,目光一碰又都移开去,晓得这事的,一半都在这堂屋里了,叶家派了冯妈妈来,又有甚么企图。
她年事不轻,头上头发都白了大半,宋老太太细心一瞧:“这但是冯家的?”
宋老太太说的倒是晓得儿子与叶氏有情以后再见叶氏,也是这么娉婷,穿了一身雪青色绣白梅花的禙子,因着生在莲子健壮的月份,就叫莲实,取个多子的意头,知书达理温文清雅,两家先时还敦睦,比及政见相左,后代却情根深种。
晓得叶家姐弟今儿要来,余容泽芝早早来了,瞥见祖母拉着表姐不住说话,等说完了,才上前相互见过,相互拉了手儿曲膝,问一声好,全了礼就又坐归去。
叶文心晓得叶氏只要一个亲生子,这两个是庶出的,可看着端方教养都好,倒有交友的心机,老太太也道:“你两个表妹多不及你,今后你同她们一处,小女人家也有个玩伴。”
宋老太爷也没想到儿子握了十来年的笔,会有如许的胆气,内心已经肯了,开口却道:“也不必你立甚么功劳,你只要在虎帐里呆足一个月,我亲身上门替你聘了叶家女。”
两家政见分歧,婚事几次也是为了这个,厥后见势不对,家里肯倒贴很多嫁奁结这门亲,若不是思远一意爱她,抗争不娶,早就定下婚事,一个另娶一个别嫁了。
父亲把宋荫堂堕马的真相奉告了她,战事都快息了,他晓得家里如何也不肯应,便投笔从戎,想挣一份功绩返来,再去求了宋老太爷,把她娶进门。
这很多年,眼也浊了,泪也干了,可见着叶文心,宋老太太还是一时湿了眼眶,半晌才回过神来。
叶文心不解其意,因坐在老太太身边,身子便斜签着,闻声老太太说话,头微微一偏:“祖母谈笑。”
老太太越看叶文心感觉越是像叶氏年青的的时候,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邻家有女初长成,小后代两情相许,儿子夏夜里剥了满满捧荷叶的莲房,把莲实剥出来,求了她要娶叶家女。
侄女肖姑,长得像也还罢了,连那一派的斯文清秀也是一样,丫头上了清茶点心,老太太抚了她的手:“也不晓得你爱吃哪一样,便都预备了些,你捡可意的用些,今后要吃甚么要用甚么,尽管问我来要。”
叶文心不解其意,宋叶两家是通家之好,本来还曾当过邻居,便是见也早早就见过了,她如何好跟三五岁的人一样。
兄长另有宦途要走,面前就有捷径,怎肯舍近求远,叶氏嫁了以后,除了报安然给母亲嫂嫂,一言片字都未曾写给父兄。
叶氏听了怔怔望着窗户,一日一夜未曾阖眼,她欠他的,一条命也不敷还,母亲倒在床上,嫂嫂为了她跟哥哥起吵嘴,一个成了形的男胎落了,下身淋漓不止,起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