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朕的史官每天都在作死 > 第1章 【新来的舍人】
世人一愣,赶紧也跟着跪下。
从御书房出来,徐佑同张尚书行在前面,沾沾得意,携着恩师的手跨出门槛,小声道:“教员,门生本日也算是悦了龙颜了。”
天刚蒙亮,雨还鄙人,齐昱紧赶着去处惠荣太后请了安,又到御花圃用过早膳后便回了御书房。各地的折子络绎从殿外送出去,不一会儿便堆起一座小山似的,估计又要看到半夜。
既不说晓得,也不说不晓得,且认罪态度果断,神情诚心。
香气较着是面前的人带进殿来的。
温彦之道:“禀皇上,内史府存放史册、实录太多,笔墨气味太重,非常熏人。今春大师将御花圃里落下的各色梅花滤出花汁,送去造纸坊混在纸浆里,故从三月起内史府的纸笺都换成了此种,恰好借每季的落花,压一压笔墨味。左舍人说皇上不喜熏香,当职时便还用本来的旧纸。”
被推开的人亦是刚从御史台出来,神容惨白蕉萃,头发混乱,褐色的袍子上也多是灰尘。
……
呵呵。
他沉沉地转头一看,下一刻倒是将那人恨恨地推开:“你给我滚!”
“中午三刻已到,行刑!”
不知这温舍人,究竟有没有这根筋。
老舍人左堂贤是先皇留下的,早已晓得圣心。想必先皇也有公开里发发牢骚、骂骂大臣的时候,此时常常不消他说,左舍人便会悄悄收起笔来,不做统录,待他说完,得解胸中一口闷气。
温彦之木然地提起笔,字字顿挫地弥补道:“金银不动其本,乃为史也。皇上,此后之事,微臣还是会据实记录的。”
模糊约约的,四周缭绕着丝缕芳香的香气。
“禀皇上,是微臣。”温彦之回道。
但是今上亦讨厌朝臣争论于殿,故他也没有顿时开口。
这还是经太傅太师们滤过了一道的。
周福和蔼道:“温舍人,您可坐在那边屏风后录事。”
齐昱不由有些好笑,这就记上了。
竟然有人拿了犒赏还敢当着天子的面点钱。
“我信你?你本身做过火么,你本身内心清楚!”青衫人兀自站稳,嘴角噙着嘲笑。他看向那褐袍男人的双目,比卷雪的暴风更寒,更冽。
“……做天子最难之处,便是行至每处必有人跟从。如果朝臣,不想见尚可不见,可朝起暮归总要见到的人,便是统录天子起居的史官啊。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是记实在案,一人之事,乃天下千万人之事。”
林太傅略一思考,毫不踌躇道:“回禀皇上,荥泽口大堤是前工部侍郎秦文树被夺职前督建,罪臣秦文树贪墨治水公款,定是在河堤当中偷工减料,才形成本日……此种惨状。”
名叫温彦之?
过了半晌又叮嘱周福:“封赏之事,让礼部瞧着多添一些罢。”
“想着发财罢了,这下倒好,一家子全砍了脑袋,有命赚可没命花了!”
走在前面的户部人等听了,皆是闭着眼摇了点头。
齐昱展颜笑了笑,将定罪一事悄悄掠过:“事已至此,定罪尚且是后话,本日朕想听听众卿有何应对之法。”语罢也没让诸官起来,却点了小我:“林太傅,你先说说,这荥泽口大堤三年前才整修完,现在如何又塌了?”
倒也不似其他花香那般内疚、甜腻。
左舍人名曰左堂贤,乃先帝时就常伴君侧的起居舍人。起居舍人每日寅时入宫,申时出宫,专事统录天子言行举止。先帝驾崩后,左舍人仍当旧职,跟从齐昱摆布,到现在已有六十九岁。
国丧之日,御史台的大门缓缓翻开,一道肥胖的人影盘跚行出。他身上薄青色的长衫皱了,清秀的端倪迎着雪,尽是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