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风也愈演愈烈,绮南便也没再对峙,只是留给子歌一盏宫灯。
高阳悄悄‘哼’了一声,没有答复。隔了半晌,他放动手,向着世人说道,“中州历朝各代,均奉南诏为友邻之邦,此番南诏使团又不远万里前来和亲,诚意动人,只惜宫中实无适龄皇嗣……”
绮南将脸转向了别的一侧,淡淡说道:“是啊,想来也是极巧……”
方氏会俄然语出相询献艺一事,实为奉侍的面前人成心偶然地多了一句嘴,在她内心埋了一道引线;莲儿选了这首曲子,只因子歌成心指导,说它的节拍与银纱舞相合,又是大齐妇孺皆知的名曲,她才欢欢乐喜地应了……
座中一时哗然,很多人面露跃跃欲试之色。
他仿佛俄然想起了甚么,眉间微微蹙起,一手抬至额前,悄悄揉着太阳穴。方氏见状,忙笑着接过话头:“臣妾琴艺陌生,这琴便也是束之高阁,好久未弹过了,音色自是差了些。但陛下看起来一如臣妾初见时那般贤明神武。”
“来路走了三四遍,就不劳烦姐姐相送了。”
现在夜,她在殿中拨动绿绮琴弦时,真正想要借这个偶合引来的,倒是座中的那位醉心音乐的知音。
“……林女人方才那首曲枪弹得很有娘娘的神韵,我看娘娘也都不住地望向你呢。”绮南轻声笑道。
子歌放了灯,款款见礼,笃定地笑道:“卢公子,好久不见。”
“罢了罢了,你下去吧,我到别间里清算一下便是了。”
在这幽幽深宫里,哪有‘可巧’这一说。统统无启事的偶合,都是事在报酬。
远处的回廊中模糊现出两个窈窕小巧的身影,一人身着桃红大齐宫装,看起来像是椒房殿内的宫人,另一人则更加高挑,度量古琴,走得不紧不慢,红色的棉麻衣裤下暴露一截纤细的小腿,她头顶的发簪在灯火透明的廊中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