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寅,诏前登州刺史周训等塞决河。先是,河决灵河、鱼池、酸枣、阳武、常乐驿、河阴、六明镇、原武凡八口。至是分遣使者塞之。
北汉兵屯梁侯驿,昭义节度使李筠遣其将穆令均将步骑二千逆战,筠自将雄师壁于承平驿。张元徽与令均战,阳不堪而北,令均逐之,伏发,杀令均,俘斩士卒千馀人。筠遁归上党,婴城自守。筠,即李荣也,避上名改焉。
初,静海节度使吴权卒,子昌岌立。昌岌卒,弟昌文立。是月,始请命于南汉,南汉以昌文为静海节度使兼安南都护。
戊子,以义武留后孙行友、保义留后韩通、朔方留后冯继业皆为节度使。通,太原人也。
道州盘容洞蛮酋盘崇聚众自称盘容州都统,屡寇郴、道州。
邺都留守、天雄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都批示使、同平章事王殷恃功跋扈,凡河北镇戍兵利用敕处罚者,殷即以帖行之,又多掊敛民财。帝闻之不悦,令人谓曰:“卿与国同体,邺都帑庾甚丰,卿欲用则取之,何患无财!”成德节度使何福进素恶殷,甲子,福进入朝,密以殷阴事白帝,帝由是疑之。乙丑,殷入朝,诏留殷充都城表里巡检。
北汉乘胜进逼潞州。丁丑,诏天雄节度使符彦卿引兵自磁州固镇出北汉军后,以镇宁节度使郭崇副之;又诏河中节度使王彦超引兵自晋州东出邀北汉军,以保义节度使韩通副之;又命马军都批示使、宁江节度使樊爱能、步军都批示使、清淮节度使何徽、义成节度使白重赞、郑州防备使史彦超、前耀州团练使符彦能将兵先趣泽州,宣微使向训监之。重赞,宪州人也。
三月,乙亥朔,蜀主加捧圣、控鹤都批示使兼中书令孙汉韶武信节度使,赐爵乐安郡王,罢军职。蜀主惩安思谦之放肆,命山南西道节度使李廷珪等十人分典禁兵。
北汉主不知帝至,过潞州不攻,引兵而南,是夕,军于高平之南。癸巳,前锋与北汉兵遇,击之,北汉兵却。帝虑其遁去,趣诸军亟进。北汉主以中军陈于巴公原,张元徽军其东,杨兖军其西,众颇严整。时河阳节度使刘词将后军未至,众心危惧,而帝志气益锐,命白重赞与侍卫马步都虞候李重进将左军居西,樊爱能、何徽将右军居东,向训、史彦超将精骑居中心,殿前都批示使张永德将禁兵卫帝。帝介马自临陈督战。北汉主意周军少,悔召契丹,谓诸将曰:“吾自用汉军可破也,何必契丹!本日不唯克周,亦可使契赤忱服。”诸将皆觉得然。杨兖策马前望周军,退谓北汉主曰:“勍敌也,未可轻进!”北汉主奋髯,曰:“时不成失,请公勿言,试观我战。”兖沉默不悦。时东北风方盛,俄而忽转南风,北汉副枢密使王延嗣使司天监李义白北汉主云:“时可战矣。”北汉主从之。枢密直学士王得中扣马谏曰:“义可斩也!风势如此,岂助我者邪!”北汉主曰:“吾计已决,老墨客勿妄言,且斩汝!”麾东军先进,张元徽将千骑击周右军。
北汉主闻太祖晏驾,甚喜,谋大肆犯境,遣使请兵于契丹。仲春,契丹遣其武定节度使、政事令杨兖将万馀骑如晋阳。北汉主自将兵三万,以义成节度使白从晖为行军都摆设,武宁节度使张元徽为前锋都批示使,与契丹自团柏南趣潞州。
先是,楚州刺史田敬洙请修白水塘溉田以实边,冯延己觉得便。李德明因请大辟旷土为屯田,修复地点渠塘堙废者。吏人缘扰乱,大兴力役,夺民田甚众,民愁怨无诉。徐铉以白唐主,唐主命铉按视之,铉籍民田悉归其主。或谮铉擅作威福,唐主怒,流铉舒州。然白水塘竟不成。
显德元年甲寅,公元九五四年春,正月,丙子朔,帝祀圜丘,仅能瞻仰致敬罢了,进爵奠币皆有司代之。大赦,改元。听蜀境互市。